【鸣佐】麦芽糖先生

杨梅烧酒:

  现代AU,鸣佐,甜品师×口腔外科医生,已完结


  鹰队大活跃


  老年代步车


  单身男人们(?)的同居生活(?)


  他们属于彼此,ooc和bug属于我




  《麦芽糖先生》




  1.




  故事的最初,大概要追溯到冬末春初的一天。




  “啊,佐助君,那个漩涡鸣人来找你了哦。”香燐强压住吐出那个“又”字的欲望,扒着椅背探出头来。星期三,短暂的休憩时间,日历本上只有两位预约。佐助抬起头来,向香燐点点头。




  “我知道了。”




  他放下手中的片子大步流星地走出去,正在摆弄着导师种在灯泡状玻璃瓶里的盆栽鬼灯水月见状,向一边的重吾甩了个眼色。




  “佐助的同居人,”他托着腮,百无聊赖地戳着高大同僚的肩膀,“天天抱着甜甜圈和起司蛋糕来口腔诊所,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




  “但是很好吃。”重吾说。




  “你就只知道吃。”水月说。




  “可是上次香燐存在抽屉里的酸奶慕斯明明是你……”




  “好啦,这件事过去好不好?”看到香燐闻声回头,水月立刻没骨气地软了下来。




  十分钟后佐助回来了,抱着三个精致的牛皮纸袋,贴纸是清新的浅绿色。水月很惊讶:“你没请他进来吗?”




  “我还在上班。而且……”佐助欲言又止地看了看旁边手术台。




  一边的纲手大夫按住一个小伙子,手持钳子,大喝一声“走你!”,血滋了足有半米远。麻药作用下那位男士毫无感觉,满口鲜血地坐起来向纲手大夫道谢。几人都一脸不忍卒睹地转过头去。这样血腥的场面可能不大适合佐助那位甜蜜天真的室友。




  “……算了,当我没说。”




  




  下班时佐助将几份甜食留给他们,香燐趁着欢呼的劲头搂住他狠狠蹭了几下。一股甜腻的奶油味在空气中弥漫,让他忍不住别开了头。水月叼着半块蔓越莓饼干,唇角掉下几粒白花花的碎渣。




  “他的手艺真好,不过他怎么有这么多精力一边忙着店里的事一边天天往你这儿跑啊?”




  佐助脑子里浮现出鸣人在家挥舞着十五千克的哑铃在地毯上光着脚做蹲起的画面,深以为然地轻轻点了下头:“嗯,他确实精力旺盛到令人惊讶。”




  香燐咬着奶黄布丁,出其不意地一口咬定:“他在泡你。”




  佐助心不在焉地回:“是吗。”




  香燐看他没有放在心上的意思,一股郁结之气登时涌上心头:“这老土的手段和我想对你做的一模一样,要不是我看你对甜食兴趣缺缺我早就下手了!怎么不是想泡你!”




  佐助皱起了眉:“你想泡我?”




  香燐:“……”




  水月:“厉害了佐助,我还以为你在上次发现她在休息室偷穿你的大衣时你就知道这件事了。最迟也得是她去年春天假装低血糖在给那位巴士司机大哥清创缝合后栽到你怀里的时候吧?”




  佐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假装的?”




  水月:“……我是不是应该给香燐的演技鼓鼓掌?”




  香燐:“……”




  香燐不知道该羞涩还是该生气,心情极度复杂之时一拳挥向水月。重吾在一边简直听不下去,摇摇头专注收拾自己的背包。




  看着水月举着饼干骂骂咧咧数落香燐,佐助想到鸣人抱着满怀的甜点对他傻笑的画面。香燐的手无意间触到他后颈上裸露的肌肤,她的手很热,他不知是否因此叹了口气:“我回家了。”




  香燐和水月这才停下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这就走了?”




  佐助未置可否,向他们简洁道别后,背上包步履轻快地离开了。






  


  他不喜欢甜食,至少在他有足够的能动性来选择自己的爱好时就已经对它们有了足够的免疫。小时候他是否曾是甜党如今对鸣人来说已是未解之谜。诚然,鸣人对于让他称赞自己的作品非常热衷,对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来说,佐助真心觉得鸣人在这方面幼稚得像个小孩子。用鸣人的话来说,想要征服男人的心,首先要征服——是的,他想到香燐的话,这确实非常老土。




  他乘坐地铁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开门时看到鸣人正一边看美食频道一边搅拌巧克力酱,并且看的目不转睛垂涎欲滴。佐助换鞋时他捧着碗蹦哒过来,微笑着一言不发。佐助垂下眼帘,白袜子上染了玄关暖橙色的灯光,他抬头看一眼鸣人,说了句“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啊我说!”那个金发青年就扬着欢快的语调,单手将佐助的大衣接过挂到衣架上。然后他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将巧克力酱捧到他眼前。




  “要吃吗我说?”他应该早就预料到佐助的回答,但还是怀着万分之一的希冀问道。




  “不。”佐助无情地回答。




  他就拖长了声音故作姿态地抱怨着“偶尔也要吃一次嘛”。他结结实实的一个,像棵高大的圣诞树一样堵在佐助面前摇摇晃晃。佐助从他身边走过去,目不斜视步履坚定。




  “牙疼。”他找了个司空见惯又无比扯淡的理由。




  “你是牙医啊,宇智波大夫。牙医也会蛀牙吗?”




  “你好像对我的专业有什么误解?”




  “唔,比如从来不会害怕拔牙……什么的?”




  才不是呢,你是笨蛋吗?他这样嘀咕着走进厨房,鸣人立刻挤在他前面将热好的宵夜端出来。他的手艺很好,佐助晚餐在食堂将就着吃了一点,闻到香味儿也有些饥肠辘辘,含着木筷细细嘬着酱汁儿。鸣人从烤箱里端出蛋糕胚子,和他热烘烘地挤在一起。




  他体温高,热得佐助觉得自己旁边烧着一簇温火。“别离我这么近。”他说。鸣人便象征性地往旁边挪了挪,佐助瞥了他一眼,目测他动了没有三公分。他也不和他认真计较,夹起一块天妇罗咬了一口。




  “对了,你以后不要成天往我那儿跑。要不是大蛇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早被扔出去了。”




  “我又不给你捣乱嘛我说。”鸣人用小叉子挑起一小块蛋糕,漫不经心地回答,“再说了,我和那个变态弗兰肯斯坦大叔打起来可不一定谁赢呢。”




  “……”槽点太多,佐助决定无视这句话,“你一个身体健康的大活人,没事儿总往医院跑干什么?”




  这话听起来像是种活人不医的威胁。鸣人理直气壮:“就看看你嘛。”




  “看我做什么。看我还不如去三楼挂个号。”




  “三楼?”




  “生殖医学中心。”




  “……小佐助你需要我来给你证明一下男人的能力吗?”




  “那你就少去我那里捣乱。你很闲吗?”




  “我们——”鸣人深吸一口气,呼出的气息带着糖霜的味道,佐助心下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鸣人大声袒露心迹,手上一抖,白花花的蛋糕碎屑掉了一地:“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做出来的东西,第一个就想给你尝尝看啊我说。”




  又来了。




  朋友卡收的佐助没脾气,一个字都不想多说。鸣人看他不说话了,认为他心情好转,趁机见缝插针地将白瓷碟举到他眼前。




  “现在来吃点巧克力蛋糕放松一下吧我说?”




  “……不要。”






  2.




  宇智波佐助自然不会是为了情感问题而整日郁郁寡欢的人,生活还是一样的过,他被鸣人发卡发到麻木,听到朋友二字甚至有点轻微耳鸣。




  漩涡鸣人是个大麻烦,对他来说。这个人笨得数一数二,唯独在美食上天赋异秉。他们稀里糊涂又万分有缘地共同度过了幼稚园、小学和中学,大学时在一个城市,时不时也能碰面。毕业后他跟着导师大蛇丸在医院实习,忙的脚不沾地。某天夜里瓢泼大雨,鸣人突然造访,跑到他的公寓,说他无家可归,希望佐助能好心收留。




  那时他还处于研修期,每天忙的恨不得一个人当八个人用。他没有多问鸣人什么,只是说客房的床有点窄你凑合着睡吧。后来鸣人找到工作,从此负担了房租的三分之一。




  他来了以后倒是大幅度消减了佐助的生活负担——三餐他做,水电费他交,灯泡坏了他换,俨然活成了小宇智波的贴身管家,并且扬言如果佐助怕黑他还可以陪睡。脱离了炸毛年龄段的佐助听后没有随随便便对他动手,只是伸出手稳准狠地在他下颌位置一掐,鸣人的眼泪当时就哗啦啦地下来了。




  想来年少时两人成天一言不合就打架,倒是没发现鸣人原来可以这么黏人。当然,并非是那种女孩子的小鸟依人,而是像只勤劳且不知疲惫的蓝眼鹦鹉,在他居家时围着他唧唧喳喳身前身后的转。




  只不过——惹人生气,再理直气壮地哄人开心。如果这就是他的撩妹技巧,佐助怀疑他可能要到下辈子才能找到女朋友。所以香燐的捕风捉影是没有道理的,他就把它当作玩笑话,左耳听了右耳出。




  




  鸣人还是隔三差五的来,他的爱好似乎是给室友塞下无数甜食,虽然他被拒绝的次数可能远大于佐助接受的次数。不过他在香燐水月这里得到知音,因此也会特意给他们。




  水月靠在佐助桌边发表高谈阔论:“我是真的相信他是想泡你了。我可还记得研修期的时候他扬言要在诊室给你放个被炉呢。”




  “…………他的原话是‘这么冷的天这里还没有被炉,工作结束后就快点回家吧佐助’。”看着佐助并不想搭理水月,重吾好心接话道。他顿了顿,又强行加上一句口癖,“……‘我说’。”




  “……”佐助眉头紧蹙,拿着散发出隐秘奶香味儿的纸袋冲水月一颌首,是个不耐烦的模样,“你吃不吃,不吃我给大蛇丸拿去了。”




  “吃吃吃!”




  




  完成下午最后一个小小的缝合术后,水月靠在佐助的办公桌挡板前吃着饼干,轻甜的味道在狭小空间里肆意弥漫。他眨眨眼,拿着咬了一半的香草夹心饼干在佐助面前晃了又晃。佐助不为所动地埋头在诊断报告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鸣人君会伤心的。”水月收回手,夸张地比划起来,“他会以为自己的作品打动不了顾客的心,他会痛心疾首、伤心欲绝,抱着你的小恐龙玩具眼泪汪汪地在床上打滚。”




  佐助蹙着眉把他打发走:“别胡说。”




  水月咽下曼妙的一口,粘着碎屑的手差点摸上自己的脑门儿:“说真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你能跟什么人关系这样亲密,我还从没见过呢。”




  “很早了。”佐助随口答道,“鸣人说剩下的蛋卷给大蛇丸送过去,他订的。”




  “合着我还是免费外卖速递员咯?”




  水月受到驱赶,很不乐意地抱着纸袋离开,并在大蛇丸面前抱怨自己成了漩涡宇智波夫夫的跑腿。




  “唔——他们两个可是一段孽缘啊。”收到货的大蛇丸兴致盎然,一手捏着蛋卷一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水月其实平日有点怕他,觉得他性格古怪,不像好人。但听他这样感叹,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出声问道:“您还认得漩涡鸣人呐?”




  “那是佐助君大学时期的事了。真怀念啊,那时纤细敏感又聪慧过人的佐助君——当然现在也很好,不过已经变成过于沉着冷静的大人了啊。你知道的,从第一节病理课开始我就对佐助君颇为欣赏,希望他以后能跟着我。我喜欢安静黑暗的角落,那会让我思绪大开,所以约他在学校的废弃宿舍里讨论学业。不知怎么鸣人君来找佐助,一眼看见我,就以为我是什么奇怪组织的掮客,直接冲我丢了一整颗水蜜桃。真是的,他是怎么知道我对桃毛过敏的?”




  水月一脸黑线地看着他,心说这可能是漩涡鸣人诡异的运气作祟。大蛇丸被勾起回忆,对鸣人当时的所作所为印象深刻,并连连摇头:“这可太过分了。好在最后佐助君向他解释清楚,但他看我的眼神一直很警惕,好像我要抢走他的桃子似的。水月君,你看我像什么古怪的人么?”




  根本就和那颗桃子没关系嘛。水月揉了揉头发,默默移开眼神。




  “啊……这个嘛……”






  3.




  二月份,鸣人变得忙碌起来,腾不出时间再跑来诊所用甜食诱惑他的同居人。佐助乐得轻松,水月和香燐连着很多天见不到他,纷纷表示甚是想念。




  根本看不出他们对鸣人有半分真情实感的佐助被这二人问的烦不胜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名片直直戳到水月面前:“想吃就自己去买。”




  ……所以你为什么在诊室里收藏着漩涡鸣人的名片?




  这句吐槽被水月咽回腹中,假惺惺地装作毕恭毕敬接过那张小小的纸片。






  


  午休时水月和香燐按图索骥,来到一个街区外的木叶甜品坊。那是一个红色砖墙的小店铺,窗框被刷成奶黄色。他们推开玻璃门,听到风铃叮叮作响。




  鸣人见到他们很是惊讶,同时也非常开心。




  “平时承蒙你们照顾的说。”他这样讲。




  水月这时才知道,鸣人已经是K市颇有名声的甜品师了,并且身价不菲。




  “那你还和佐助挤在他那个小公寓里?”水月问道。




  “大房子打扫起来也很麻烦的说。”鸣人这样回答。




  木叶正在推广春季新品,酸奶慕斯和红豆三角烧可以第二个半价。水月对三角烧没什么兴趣,对他家的酸奶慕斯情有独钟,因此和制作者佐井很有话说。山中小姐对此很不赞成,因为佐井一向语出惊人并且毫不自知,她十分担心水月会被冷不丁气到发疯砸场子。




  没等这件令她忧心忡忡的事情真正发生,晴天娃娃的平安铃叮铃一响,一位客人步履平稳优雅地走了进来。




  “欢迎光临!”看清来人后鸣人眼睛一亮,热情洋溢地招呼道,“是鼬哥啊我说!”




  宇智波鼬作为木叶的常客,不但有这里的VIP金卡,而且对这里的新品活动了如指掌。他似乎要等什么人,点了一杯香芋牛奶在小吧台前坐下和鸣人聊起来。




  他是位身材修长、面容俊秀的年长男人,香燐从侧面偷偷观察他,觉得他和佐助仿佛哪里都像,又仿佛完全不像。水月凑近她,在她耳边恍然大悟地感叹道:“原来他就是佐助的哥哥啊……”




  鼬看着脾气很好,但鸣人知道,他和佐助不同,容易接近,难以深交。听说水月和香燐是佐助的同事兼朋友后他的表情愈加柔和,香燐趁机凑上来,说想听鼬先生讲讲佐助的事。




  鸣人就插嘴说怎么又是佐助佐助的,这有什么好讲的嘛。鼬慢悠悠地摇晃着手里的纸杯,余光瞥着忙碌的鸣人:“鸣人君可没有什么立场说这些哦?我可记得你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捣鼓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那时候你一做好什么东西第一个要先跑去给佐助尝尝。真是的,拜托你从水门先生那里偷师的人可是我哦?”




  香燐一直坚信鸣人对佐助别有用心,此时更是内心警铃大作。




  “这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他不喜欢,你干吗还要一直给他带?”




  鸣人闻言立刻活力四射地握拳大喊:“我总有一天会做出让佐助十指大动的作品的说!”




  没人让你在这里表决心啊。香燐认为她和鸣人交流困难,只得放弃。鼬靠在木制长桌上看着他们闹闹哄哄,意味深长地喝了一大口牛奶。他的眼睛黑得发亮,似乎能藏住无数秘密。




  等他们闹完又转过来充满希冀地瞅着他,鼬觉得自己被一群好奇心旺盛的花栗鼠包围,便放下杯子轻咳一声,是一副怀念至极的模样。




  “佐助小的时候,真的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当然,现在也依然可爱。我说我喜欢吃巧克力,他就捏着我的衣角说他长大要变成一块巧克力;我说我以后要搬进一个奶油和蜂蜜做成的房子里,他就眼泪汪汪地扑进我怀里,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水月听得面无表情,一边的香燐明显已经被自己脑补出的画面萌出了好歹,脸颊通红,气喘吁吁地做捧心状。




  “佐助那么面瘫的一个人,竟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吗?”




  “他是面瘫?谁告诉你他是面瘫的?”水月立刻反驳道,“你好好想想,他开心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香燐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脸颊,“……虽然他似乎并没有哈哈大笑,但是……是的。”




  “他生气的时候,是不是也一目了然?”




  “……没错。”




  “那么他难过的时候呢?”




  “……他说‘没关系’、‘没什么’,但我仍然清楚的知道他遇上了不愉快的事。”




  “我就不说他还很容易脸红了!”




  “他为什么难过?”鸣人突然插嘴道。




  “让我想想……你有一次说要晚上和他一起去看冰球比赛,结果因为哪个女孩子——好像还是你的同学——的车抛锚了还是怎么着,总之是不能去了。他放下你的电话后心情就不太好,我看出来了,但他却说什么事也没有。他一下午都无精打采的,连隔壁正畸科来复诊的小妹妹都一直在问我宇智波大夫是不是生病了。”




  “那、那是……”鸣人很明显想起了什么,紧张兮兮地张口想要解释。还没等他准备好措辞,一边的鼬突然凉凉地开了口。




  “让女士失望固然不是绅士所为,但随便爽朋友的约可不是好男人的作为啊,鸣人君。”




  眼瞅着那个温柔和煦的宇智波兄长突然变脸,香燐紧张地往水月身边靠了靠。水月叹息一声,所以说不要随便招惹一个弟控啊。






  4.




  新的一天,佐助醒来后摸到手机,万年历提示起今天是二月十三日,并提前一天换上了情人节的屏保,似乎有意提醒使用者某个特殊的日子。




  中学时期他毫不意外地和鸣人进入了同一个学校。而自从进入了充满爱与痛的青春期后,他再也没有过过一个安静平和的二月十四日。熙熙攘攘的女孩子们倒是其次,鸣人这小子也跟着捣乱,那一天必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嚷嚷着佐助不吃他做的甜品却吃女孩子送的巧克力,这是差别对待云云。




  “你好烦啊。”最后佐助被他念叨的忍无可忍,直接拿起一颗心形巧克力砸到他头上,“你今天又没送我巧克力,凭什么要质问我这个?”




  其实那些巧克力他一颗也没吃,并盘算着如何寄回家让嗜甜如命的兄长尽快处理掉它们。鸣人被他堵的无话可说,耷拉着脑袋无影无踪。佐助松了口气,然而没等他清闲自在小半天,就被漩涡鸣人堵在教室后门塞了一盒橘红色盒子的手工巧克力。并且态度十分嚣张,同红着脸蛋期期艾艾的女孩子们形成鲜明对比。




  佐助:“……”




  从此每年他都从鸣人手里收到巧克力。方形的,椭圆的,小熊的。如期而至,绝不迟到。佐助无语地收下来,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把他揍一顿——那样显得自己不讲道理不知好歹。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本命巧克力有什么意义啊。看着他充满期待、晴空万里的蓝眼睛,佐助不由得无可奈何地扶额摇头:看来是不知道了。




  


  后来随着年龄增长,鸣人不知是否开窍,终于停止这一荒唐行径。佐助终于不用在每年的情人节接受对方施加的心理压力,只不过每年的二月十四日,他会微微感到胸口有种健康智齿缓慢生长的感觉。不疼,只是有一丁点、真的只有一颗红豆那么大的痕痒。至于缘由,他没有想清。






  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黑发走到客厅,鸣人已经起床了,桌上放着煎得焦黄的鸡蛋和斑马纹马克杯盛着的一大杯牛奶。他本人则端着一杯咖啡兴致勃勃地拿着手机刷娱乐八卦。见他出来,他便放下手机,声音上扬,像清晨七点的雀鸟。




  “佐助,明天你要值班吗?”




  “下午。”




  “明天我会非常忙哦。”他拉过佐助的手,手劲很大,佐助任他拽着,听着他自说自话,“所以今天晚上佐助陪我去超市嘛我说!”




  佐助想了想,有些不解地问道:“晚上才去买材料,不觉得有点晚吗?”




  “我不是要做本命巧克力啦。”鸣人解释道。但他也没有继续说他要买些什么,佐助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意思,只说下了班联系他。




  他知道,鸣人喜欢有人陪伴的感觉。对佐助来说这不是个过分的要求,谁会喜欢孤独呢?在他每个疲惫到倒头大睡的夜晚,是这个莽莽撞撞的大男孩儿轻手轻脚地帮他扒下外套再把他扛上床,压上松软的棉被。白日里它被鸣人拿到阳光下晒透了,被鲜草和干花的味道染指,让他在梦里同他从南贺川的山坡上骨碌碌滚下去,浑身沾满了碎草和金色的粉尘。




  总是鸣人在配合他忙得团团转的时间,所以,这样小小的要求,就在这特殊的日子满足他吧。






  5.




  就这样,上午十点一刻,木叶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位客人。




  “鸣人是不是疯了?”丁次边打奶油边小心翼翼地问,“他买了不知道多少食材,咸的甜的酸的,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我可从没见过哪样点心里需要这样复杂的配料。”




  “他可能终于决定去挑战世界上口味最复杂的甜点这项非官方吉尼斯记录了。”鹿丸懒洋洋地回答,恰好这时鸣人大包小包的进来,他便一颌首,顺口问道:“嘿,你情人节有什么约会吗?”




  “暂时没有的说。”




  “那你在那儿来回忙什么呢?”




  “给佐助做巧克力。”鸣人倒是毫不掩饰。




  “你要给佐助做巧克力?”牙兴致勃勃地从时尚杂志中抬起头来,满脸的唯恐天下不乱,“放弃吧,连我都知道,他从来没吃过,都是直接送给他的女朋友。”




  鸣人手上一顿,抬起头来一字一顿地回答:“他没有女朋友。”




  “他——没——有——那只能说明,他对你送的甜食深恶痛绝,以至于只想随随便便送给别人。”




  要论平常鸣人一定会炸毛,但是今天他心情很好,不打算和牙计较,一头扎进后厨里。牙的八卦之心没有得到满足,此时是十分的颓靡。




  “唉,这根本就已经佐助晚期了嘛。”




  佐井煞有介事地推了一下并没有下滑的平光眼镜——人际关系指导书上说眼镜会给人亲近可靠的印象——冷静地说出自己的惊人看法:“令我惊讶的是佐助君竟然毫无动静。要是我被这么热情地追求,就算是块冻在冰柜里的冰块都要融化了。”




  牙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不,我觉得除了感动,也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




  牙痛心疾首地说:“觉得鸣人是个变态。”




  “…………哦。”




  




  木叶甜品店内的鸡飞狗跳丝毫影响不到木叶医院口腔部内平稳和谐的生活。诊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一身寒风的水月一边摘下毛线手套一边乐颠颠地向着同僚们招呼着。




  “明天就是圣瓦伦丁节啦!今年的M记还有接吻免单的活动吗?”




  香燐一扶眼镜,语气有些忿忿:“你够了,今年要是再有,你就拉重吾陪你去。”




  “嘿嘿嘿,为什么非要是重吾呢?又不是没有别人嘛。”看着香燐怒气冲冲的表情,水月以此为乐,“佐助,你有空吗?想吃麦香鱼吗?”




  佐助正在替大蛇丸准备弹力线,没有认真听他们这段对话。听到水月的声音,他抬起头来,一板一眼地回答:“我今天得跟鸣人去采购。”




  水月一脸“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的表情撇撇嘴:“情人节的前一个晚上,你却要和那个漩涡鸣人在一起。”




  “他说他明天会非常忙,所以今天晚上……让我陪他。”说到最后佐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鸣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稀松平常,他也没觉出违和,怎么他复述出来就觉得万分别扭?




  “忙着约会吗?”水月问。




  “忙着为红尘男女制作巧克力啊。”见佐助脸色不太好,香燐很有眼色地抢答道。




  佐助隐约觉得香燐在照顾他的情绪,然而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怎样的心情,所以稀里糊涂地结束对话,开始为一位患者准备麻醉。






  6.




  晚上八点,佐助陪着鸣人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拉面馆用餐完毕。在推上购物车时金发青年还在滔滔不绝地拿方才吃过的味噌拉面对比一乐。情人节前的一个浪漫夜晚,周围宣传海报都换成了应景的玫瑰色。周围行人不多,但大多不是头发花白的婆婆就是卿卿我我的小情侣,他们两个高挑俊朗的男人推着购物车并排走在中间,多少有些突兀。不过佐助顾不得应付路人时而投来的微妙目光,下班前他连着接诊了四个病人,现在后知后觉地疲倦起来,懒洋洋地靠着鸣人和手推车打瞌睡。




  等他醒过神来鸣人已经把他拐带到一排拉面前。他百无聊赖地停在意大利面货架前,随手拿下一包字母意大利面翻看着。




  鸣人从他身侧走过来。




  “想吃这个吗?”他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不想。”




  鸣人一脸坏笑地怂恿:“吃吧吃吧,我给你付钱的说!”




  “……”鸣人看他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着什么乖宝宝,充满了慈爱。他万分别扭地移开眼神,由衷叹了口气,“其实小时候我就很想尝一次这种……这种小孩子吃的食物,可是爸爸会不高兴,他觉得这会有损于男子汉风度。”




  “小孩子有什么不好的我说。”鸣人说,“小孩子总会成长为大人,可大人想再有孩子心性可是太难得了。”




  佐助把包装翻过去:“唔,果然是儿童装。”




  他说着,抬眼发现鸣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他问,金发青年慌张地移开视线,他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就是觉得……”听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一句话,佐助略带疑惑地扭头看了看他。令他意外的是,他看到鸣人的脸突然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连带着猫须状的胎记。他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鸣人便有些狼狈地抓了抓头发,像是破釜沉舟般的沉了口气:“觉得你特别——呜哇小心啊我说!!!”




  佐助随着他的惊呼迅速转身,眼疾手快地接住身后多米诺骨牌式倒塌的意大利面酱罐。鸣人绕过来帮他把它们摆好,一低头,看到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怯怯地望着他们。方才她想去够上排的货物,结果身高不足,反倒碰倒了一排瓶瓶罐罐。




  佐助将她刚才够到的红色玻璃瓶拿下来递给她:“给。”




  小姑娘赧然地小声说了声“谢谢叔叔”。这时后边货架处拐出来一位中年女士,褐色卷发瀑布一样搭在肩上。




  “未来?没事吧?”




  小女孩摇摇头,鸣人和佐助意外发现她是昔日中学调走的老师夕日红。红见到他们也很惊讶,暗红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二人。“这不是鸣人君和佐助君吗?”她笑着说,“好久不见,已经是可靠的大人了嘛。”




  在人际交往方面,鸣人比他要擅长得多。佐助安静地站在鸣人身侧,听着他和红热情地交谈。




  “红老师明天要和猿飞大叔一起过情人节吗?”




  “那可是年轻人的节日,他可天天在家念叨自己已经老了。”说起深爱的丈夫,红的眼神满溢柔情,“我们邻居家的姑娘可是从上个礼拜就嚷嚷着要男朋友带着她出去玩了。你们二位,明天也有约吗?”




  鸣人就挠着头嘿嘿嘿地笑,也不否认。




  佐助暗中察言观色,在他这样爽朗的笑声中心上开了一个金灿灿的缺口。可惜鸣人不懂读心,和红与未来告别后,大剌剌地拉着佐助往西点区走。




  “佐助,想吃芝士蛋糕吗?”




  “不想。




  “我会在里面加番茄酱喔?”




  “那样只会更奇怪吧。”




  他们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推着车走去结账。




  走出超市后,鸣人依然停不下那张吵吵闹闹的嘴。佐助就默默听着他谈天说地,这一幕让他回忆起他们的童年。他还记得那条窄窄的街道,他们叫它八重樱大街。那时鸣人捧着海绵蛋糕,缠着他坐在镇上最挺拔粗壮的樱树下,透过杂乱而纤细的枝桠去看深蓝色的夜空和珍珠色的星星。当晚他们就在那些星星下睡了,醒来时一切都湿润而轻盈,那是他们第一次想到未来。






  7.




  街边的小店循环播放着老掉牙的情歌,这让佐助的脑子乱哄哄的,走到家门口时仍然没能摆脱那陈旧的腔调。




  鸣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安静下来,他略带焦躁地在兜里摸来摸去,半天也没拿出什么来。




  “你没带钥匙吗?”




  佐助问道。他以为他在掏钥匙,结果他话音一落,鸣人便从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情人节快乐。”




  他说这话时眼底是一片琥珀色的灯光。佐助的手顿了一下,还是迟疑地接了下来。




  “……你以为这是圣诞节吗?人手一份礼物?”




  “唔,一年一度的节日,你就收下吧我说。”




  “不要。”




  鸣人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尖,踌躇不安的样子像个难为情的大男孩儿:“不是人手一份哦,只有这一份。”




  “……我可没有给你准备巧克力哦。”




  你能赏脸尝一口我就当收下礼物啦。他一边开门一边这样说。时隔多年再次收到来自鸣人的情人节礼物,佐助心情有点复杂。他面不改色地打开包装,取出一颗咬了一口。




  “酒心巧克力?”




  “是呀,不是很甜吧我说?”




  佐助点点头。他坐在沙发上,将剥下来的包装纸放在茶几上。鸣人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他打开第二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佐助吃得认真,余光瞟着他。其实除了不会读空气,鸣人真的非常会照顾人。明天鸣人要是有约会的话,有没有准备好礼物呢?




  他突然有一点失落。微不可察,牙痛初期。




  ——如果感情就像拔牙,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它从肉里拔出来丢掉就好了。






  “你明天……真的有约会吗?”




  “佐助希望我有吗?”




  “这种事不要问我啊。”




  别吃太多啊,会上火的说。他提醒道。佐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吃掉了小半盒,胃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他摇摇头,觉得整个身体飘飘然的,像活在云里。




  “我明天没有约会的说。”鸣人突然接上方才草率截断的话题,“佐助有吗?”




  “唔,大概和牙椅有个约会吧。”




  “那我明天想和你在一起的说。”




  “我?”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他感到头晕眼花。他知道自己酒量欠佳,可没想过会这样欠佳。也或许,这根本不是巧克力中那少到可怜的一点酒精含量作祟。




  “一直朋友朋友的……你真的好烦人啊。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他说服自己有点醉了,脑袋晕乎乎的,铺着玻璃板的茶几变成一潭冰凉的水。




  “那佐助想和我做什么呢?”鸣人问,声音轻飘飘的,不是平日里活泼豪爽的模样。




  “…………”佐助说,“我们做情人吧。”




  迷蒙中他看到鸣人的眼睛倏然亮起来,蓝盈盈的,像一方波光粼粼的湖水:“情人?”




  “情人节只能做情人吧。”




  “……难道父亲节就要做父子吗我说?!”




  佐助笑着倒在沙发上。他在说什么呀。他白皙的脸蛋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潮红,趴在靠垫上的金发青年顺着沙发背滑下来,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鸣人紧紧抱住了。




  “佐助……”他一遍遍在他耳边念叨,翻来覆去,没完没了,“佐助、佐助……”




  再寡情的人也受不得他这样黏腻缠人的叫法,佐助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推开鸣人热气腾腾的脑袋。他在他耳边呼气,惹得他半张脸都热辣辣地烧起来:“不要叫了。”




  鸣人就支在他身上,歪着头凝视他的眼睛:“你是认真的吗我说?还是只是醉酒后的一时兴起呢?”




  佐助轻声说:“你要是不信,就留着明天早晨再问我,不就知道了。”




  那个金发碧眼的青年的五官都皱在一起,像一团皱巴巴的白纸。他是要哭了吗?我可没有欺负他啊。佐助无辜地想,禁不住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鸣人将头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震得他胸口的皮肤微微发痒。




  “……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有多么高兴的说。”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佐助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就去拍他红润的脸颊。




  “你的回答呢?”




  鸣人抬起头来,蓝眼睛闪闪发亮:“已经被你吃掉了呀。”




  他恍惚间看到一地银色的锡纸,在灰绿色地毯上开出银制的野花。




  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睫,思绪渐渐飘到不知名的温柔乡里。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我……




  他在酒精和一个长吻的催眠下,沉沉睡去。




       被河蟹到神智昏聩,后半部分请诸君移步简书观看←


       我究竟做了什么撸否要这样对我(咳血)我真的是个正经人啊???




FIN


     FT


  请去结婚!!!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写什么,开车真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尤其是开完发现怎么这么难吃(拔刀切腹)各位将就着吃吃吧orz


  原作里的佐助,温柔都是润物无声的,不经意间就轻易和他坠入爱河


  是说这两个人无论是激情还是温情都是天生一对,你们究竟在等些什么呀>////<


  胡言乱语不知所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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