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性不改

又暖又虐....

白川:

那啥,民那,我回来了……


我从春节里幸存下来了。


各种负能量就不说啦,都在文里了!就是来报个社【不是】


大家过年大鱼大肉都吃腻了吧,来个清淡的换换口味。


打个主要角色死亡预警吧,但我觉得并不是BE。反正我不写BE。


并不是欢乐向。全篇1W1+字,一次发完~痛快!


只是想写一篇这样的文,希望大家能喜欢~鞠躬~


 




(1)


 


宇智波佐助的葬礼,在他意外死亡后的第三天举办。


 


这应该算是天妒英才了吧。16岁的宇智波佐助,英俊帅气,品学兼优,无论运动还是学习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他的人生一路顺风顺水,家庭和睦,父严母慈,还有一位优秀的兄长,走在他的前面,在成长的道路上,为他遮风挡雨,扫清障碍。兄长既是佐助崇拜敬仰的目标,也是他人生道路上的竞争对手。
佐助一直是被女生爱慕,被男生嫉妒的对象,直到三天前,他为了救一个追着皮球的小女孩,被疲劳驾驶的司机夺去了生命。


本应无比幸福的四口之家,最年轻有活力的末子忽然离去,带给了这个家庭巨大的打击。悲伤肃穆的气氛在礼堂中安静蔓延,前来吊唁的人们都低垂着眉眼,不发一言,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那对饱受丧子之痛的夫妻,还有那脸色惨白,因为打击而更显清瘦的兄长。


 


宇智波佐助的灵魂并没有离开。


他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事故发生的那一刻。在救人的时候,他没考虑那么多,身体本能做出反应,下一秒钟,他的灵魂就漂浮在空中,一脸懵逼地看着混乱的现场,他救出来的小女孩躲在妈妈的怀里哭得震天动地,周围有人吵嚷着叫救护车。


只是没有一个人,再能看到他。


前来迎接他的天使深表同情,他拍着佐助的肩膀,告诉他可以在人间多待一段时间,再跟着他上天堂。佐助想了想,决定参加完自己的葬礼再走,在离开之前,他想再看看自己的父母兄长,以及……


 


16岁的宇智波佐助有一个喜欢的人。尽管那个人和他同为男性,但佐助却无法抑制地被他所吸引。


那孩子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如天空般蔚蓝的眼睛,脸颊上有着如同狐狸胡须般怪异的胎记,着急的时候会说出独特的口癖,笑起来非常可爱。


他在大概6岁左右的时候,搬到自家隔壁。佐助还记得那年夏天,傍晚时分,夕阳将半个木叶市的天空染得绯红。那孩子穿着鱼板图案的白色T恤和橙色的短裤,一边吸着鼻涕一边大声地自报家门,“本大爷叫漩涡鸣人!”而站在男孩身边,他那同样拥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父亲,则是温柔地笑着,让他们好好相处。


同年龄的男孩子总是有着奇妙的竞争意识,更何况两个人不仅是邻居还是同班同学。鸣人从见面以后,就将佐助当做了自己的竞争对手,经常在各种地方挑衅佐助。然而和品学兼优的佐助不同,鸣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吊车尾,学习体育都远不能和佐助相比,打架也打不过佐助。就连传说中他喜欢的女孩子,都更喜欢佐助一点。


面对鸣人的挑衅,佐助自然是不屑一顾,但无奈两个人家住得太近,近到佐助推开窗户,就能看到隔壁房间的鸣人抱着PSP打游戏。鸣人每天早上接佐助一起上学,放学也是一边拌嘴,一边搭伴儿回家。鸣人父母从商,经常忙得顾不上鸣人,鸣人就会跑到佐助家蹭饭。当时已经是高中生的鼬哥,完全没有什么“高中生不能欺负小学生”的概念,高兴了就和佐助一起怼鸣人几句,不高兴了就直接撸袖子,和佐助一起痛扁鸣人。


两个男孩子就这样一直磕磕绊绊到了13岁,升入了初中。佐助继续当他的优等生,而鸣人,因为从小和佐助打架——虽然是基本上就是单方面被打,练就了一身打架本领,外加混血儿都不用费心思染的金发,还有大大咧咧、深受男生欢迎的个性,成为了当地数一数二的不良少年。优等生和不良少年,所处的坏境、交往的人群都完全不同,本应从此一刀两断,不再往来,然而竹马竹马从小养成的习惯却完全改不了。鸣人还是每天接佐助上学,然后两个人一边吵架一边回家。鼬哥终于上了大学,不常在家,鸣人去佐助家里蹭饭,也再不担心有人和佐助一起怼他了。


 


那时他们14岁,中学二年级。两人一起回家,路上忽然有6个其他中学的人拦住了佐助,领头的那个非说佐助抢了他女朋友。这鸣人就不干了,瞪着那双蔚蓝的眼睛,质问佐助“你居然背着我交了女朋友?什么时候的事?!”


佐助在心里哀叹自家竹马的智商是不能再低了,他们天天像牛皮糖似的黏在一起——虽然这只是孽缘,并不是他们的本意,怎么可能会有时间交什么女朋友。再说了,他的目标就是超越自己在名牌大学担任学生会主席的哥哥,在达成这个目标之前,他是不会干出恋爱这么堕落的事情的。


“你别装傻!”领头的学生拿出手机,那上面是一个涉谷妹的照片,“就是她,由美子,你别说你没有印象!”


佐助看了看手机,摇了摇头,手机上的妹子妆浓得她妈妈都未必认得出来,他是真的半点印象都没。


鸣人倒是松了口气,“这肯定是误会我说,”他看着领头的中学生,目光十分诚恳,“这么丑,佐助肯定看不上。”


“我看你是找打!”中学生们撸起袖子准备打架,鸣人一脸茫然,这年头,怎么说真话都要被打?佐助叹了口气,推开鸣人,“这是我的事,你别管。你身份特殊,你要是动手了,那就是两所学校的不良少年火并,性质就不一样了。就这么几个弱鸡,我一个人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那怎么行!”鸣人气鼓鼓地说,“对方明明就是冲着我来的!哪有别人挑衅还不还手的不良少年?”


佐助皱眉,等等,什么时候变成冲着你来的了?明明是冲我来的好吗?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佐助也不含糊,书包一丢,眼疾手快抓住对方的手腕,转身就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鸣人自然也加入了战局,两人常年互怼,小时候偶尔也一起打别人,配合起来还是很默契的,2对6倒也不算吃力。


佐助将一个中学生摁倒在地,抬起头,就看到了自己的竹马,动作干脆利落,招招凌厉,拳拳到肉。他漂亮的金发在夕阳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蓝色的眼眸耀耀生辉,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打斗。汗水顺着形状漂亮的下颚滴下,敞开的制服衬衫领口里面,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锻炼结实的体魄,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男性荷尔蒙。


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吸着鼻涕自报家门的男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那样无知瘦小的男孩,就成长为这样一个充满魅力的少年?


 


在佐助看得入迷的时候,在他的背后,一个已经被他摔倒在地的中学生,捂着肚子爬了起来,中学生随手抄起了地上的一块石头,忽然朝佐助的脑后砸去。


“小心!”鸣人大喊了一声,他情急之下一把拉过佐助,佐助俊俏的鼻子就猛地撞在了鸣人的胸口,混合着荷尔蒙的汗水的味道瞬间充斥了鼻腔。同时鸣人用另一只手挡住了对方的攻击,一个扫堂腿让对方再次摔倒在地。


“没事吧?”鸣人笑着问佐助,“我说小佐助你怎么回事?现在拳头都这么软了?以前你和鼬哥一起打我的时候,可比这个狠多了。我记得上回挨了你一拳,脸肿了两个星期我说……诶等等,是你打的还是鼬哥打的来着?”


“大白痴……”佐助单手捂着口鼻,仿佛是刚刚撞痛了的样子,但只有自己知道,他只是想借以掩饰自己红得发烫的脸。


 


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被漩涡鸣人拥抱的梦。


 


也曾经抗拒过,比如对着镜子,一本正经地质问自己,“那个大白痴,除了身体还有什么好的?就他那个智商,究竟是哪里吸引你了?”或者是谴责自己,“你们是竹马竹马啊!漩涡鸣人一直把你当好朋友,你怎么能辜负他的信任,对自己的好朋友抱有这样的幻想?!”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或者本来,感情这种事,若是仅靠理智便能控制,那么人世间,肯定能减少很多苦恼吧。


也曾想过干脆跟他告白算了,就算反目成仇,也好过现在如此纠结。鸣人自己神经大条,不曾察觉,但其实喜欢他的女生也有很多,佐助看着也实在心烦。但是每当自己狠下心,看到鸣人脸上那白痴一般的微笑,吵吵嚷嚷的大嗓门,或者是晚饭之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听到鸣人在对面大喊自己的名字,推开窗户就看到他挥舞着手里的AV,“刚跟牙他们借的,一起来看啊!”想要说出口的告白,也变成了尖酸的讽刺。


或许本来就是自己不舍,若是告白之后,这样的温暖,也都不会再有了。


 


后来他们到了16岁,鸣人在初三的时候居然开始念起了书,拼了一年和佐助考上了相同的高中,然后在高中时,继续当他的不良少年。于是,不良少年头目漩涡鸣人和学生会副主席宇智波佐助每天一边吵架一边上学放学,也成了木叶高中的一景。


佐助出事的那天上午,他因为学生会有事,去了趟学校,回家的路上见到了在校门口晃悠的鸣人,于是佐助揪着鸣人问他是不是和别人约了架,鸣人面红耳赤地说没有,自己是有话要跟他说,还破天荒地把佐助拉近了一家咖啡店。


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太可能,但感情上还是无法放弃一丝希望的佐助,内心默默期待着鸣人是要跟自己告白。然而佐助记得那时候鸣人东拉西扯了很多,从两个人小时候佐助打了他多少次,到初中时自己帮佐助摆平了多少事,后来扯到佐助都不耐烦了。他皱着眉头问鸣人,到底想跟他说什么,鸣人红着一张脸,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下定决心似的大声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能不能帮我追他?”


鸣人太紧张,说话的时候打翻了咖啡杯,瓷器和希望碎掉的声音清脆刺耳,佐助脸色苍白,他想自嘲地笑一下,然而嘴角的肌肉僵硬,并不听他的使唤。


早该想到的,他们16岁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若是朋友,应该很大度地接下他的委托,或是刻薄地嘲笑他,是哪家姑娘这么不幸被你看上?然而他只是喝了一口咖啡,“鸣人,长这么大都没人告诉你,自己的事要自己做吗?学校还有事,我先走了。”


然后,他趁着鸣人还在手忙脚乱地帮服务生收拾咖啡杯碎片的时候,就离开了咖啡店。


 


当时鸣人似乎在跟谁打电话说着什么,大概是他喜欢上的那个女孩吧。浑浑噩噩之中,他看到了那个追着皮球跑的小女孩,因为太专注,连自己已经走到了马路中间都没有注意到。


 


(2)


宇智波佐助的灵魂,就站在灵位旁,照片上的自己一如既往地臭着一张脸,这不能怪他,他本就有点面瘫。佐助不敢看自己父母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离去,带给他们太多的痛楚。他想嘱咐哥哥,要连他的份一起照顾父母,然而他的话,哥哥也无法听到。他救的小女孩的父母,也带着孩子参加了他的葬礼。佐助看着小女孩,软糯糯地对自己的遗像说谢谢哥哥,鼻尖一酸忍不住就想哭。


 


然后他就看到了漩涡鸣人。


鸣人的脸色惨白,三天间似乎消瘦了不少。他的身边,是他的好朋友奈良鹿丸和春野樱,两个人也是满脸的担忧,他们一左一右架着鸣人,似乎担心自己一旦放开鸣人,他就要摔倒。


鸣人在喃喃自语,“我没有告诉他,我最后也没能说出口……”


当时佐助不知道鸣人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他只看到那个穿着黑色西服的女孩子悄悄背过身去擦眼泪,而鹿丸则看着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后来轮到鸣人去上香,他走到宇智波富岳和美琴身边,低着头,轻声跟他们说了什么,佐助没有听清。然后妈妈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惊讶地表情,然后忽然抱住鸣人,痛哭出声。宇智波鼬握紧了拳头,似乎是想揍他,但手还没抬起来,又松开了。


鹿丸悄悄流出礼堂,点了根烟抽了起来。佐助本着学生会副主席的身份,飘出去跟鹿丸说你这样的好学生怎么能抽烟呢,他想拿掉他的烟,却无能为力。


他跟春野樱说你别哭了,我不习惯,你还像以前那样日天日地揍鸣人就好,然而那姑娘却哭得更伤心了。


佐助远远看到天使走过来,问他准备好上天堂没,佐助回过头,看了看抱头痛哭的妈妈和鸣人,说再等几天吧,我放心不下他们。


天使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他说时间是最好的药,他们总会从失去你的悲伤中缓过来。


 


佐助跟着鸣人飘回了他的房间。鸣人回到家,衣服也不换,就倒在了床上。佐助就蹲在床头看着他,看到鸣人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他们在12岁左右的时候,升上相同的初中,两家的妈妈突发奇想,非要给他们照一张合照。照片上两个人都是一脸的不情愿,脑袋别向另一边,只看画面都能想象到两个人从鼻子里发出的那不屑的“哼”。而现在想起来,那大概是他们唯一的合照吧。


佐助托着腮,看着鸣人对着他们的合照流泪,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后来哭着哭着鸣人就睡着了。佐助这才想到,鸣人也太狡猾了,居然将合照藏在自己枕头底下,怪不得自己以前来鸣人房间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想到这里佐助又忍不住想笑,有点庆幸自己最终没有跟鸣人告白。到最后自己和鸣人也只是朋友,失去朋友的苦楚,总比失去恋人要轻一些。


“睡吧,”佐助摸着鸣人的脸颊,却无法为他抹去脸上的泪,“我会陪着你,直到你忘记我为止。”


 


(3)


最初的几天总是很难过。


鸣人请了一星期的假,房间也不出,总是睡觉,偶尔清醒的时候就看着他们的合照流泪。佐助和久辛奈一起劝他,好歹吃点东西吧,你也不想这么快就见我对吗?你说过喜欢的那个女孩子怎么办呢?


直到有一天久辛奈跟鸣人说,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又脏又臭,佐助看见你也不会喜欢的。他才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然后他在春野樱的铁拳下,又开始上学。半个月后,哥哥也回到了大学,临走前他跟父母说,一定要打起精神来,不然佐助在天之灵看了,多担心啊。


对,就是这样,佐助点头,就这样,让一切都慢慢恢复正常吧。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下次天使来找他的时候,就跟着天使一起上天堂吧。只要看到你们的生活都步上正轨,我也可以安心些。


然而天使好久都没再来。


 


那大概是自己出事三周后的事吧,他像往常那样窝在漩涡鸣人的房间里,看着鸣人在房间里学习。是的,自从自己出事后,鸣人忽然也从不良少年中毕业了,开始认真学习起来,这大概是自己的死亡刺激到他了吧。感到疲倦的时候鸣人躺在床上,从枕头下摸出了那张照片。他用右手的食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然后,不知道为什么,脱下了睡裤。


佐助睁大了眼睛,“等等!你要干什么!”


鸣人要干什么,他明明是知道的。


16岁的漩涡鸣人,一边用手抚慰着自己的欲望,一边轻轻叫着佐助的名字。


“住手!”佐助想要制止鸣人,“照片上的我才12岁!你这是犯罪你知道吗!”


就不能用我更大些的照片来自慰吗!


哦等等……他没有我更大些的照片。


不是,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那个姑娘……佐助忽然愣住了。


如果真有那个姑娘,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在他最伤心痛苦的时候,都没有出现。佐助忽然知道了,他出事那天,漩涡鸣人真正想说的话是什么。


你真是个大白痴啊……佐助用手挡住眼睛,开始轻声啜泣起来。尽管他知道,自己哭泣也好,大笑也罢,他都再也看不到了。


 


好死不死的,天使这个时候来找他。


“哟,忙那?”天使看了看即将冲顶的鸣人,又看了看面色潮红的佐助,“准备好上天堂了吗?”


“再等等。”佐助羞涩地别过脸,指了指鸣人,“我等他找着对象再走吧。”


“你这样比较危险啊,”天使说,“想参加自己的葬礼,想看自己的亲人生活回复正常,这都是正常的愿望,但是……找对象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要想好了,你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发展成地缚灵啊……”


“对了,天使,”佐助打断了他,“你知道该怎么托梦吗?”



 


第二天,鸣人在自己家里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宇智波鼬铁青着一张脸,交给鸣人一张照片。


那是佐助16岁时,考上高中后的照片。


“佐助让我把这个给你,”鼬皱着眉头,“他还说,赶紧找个对象,把他忘了吧。”


“鼬哥?”鸣人愣了三秒钟,然后忽然揪住了鼬的袖口,“佐助跟你联系了?你有办法跟他说话吗?”


“没有,”鼬甩开了鸣人,“只是做梦梦到了。你也知道,做梦这种事情完全没有科学依据,我以前就知道你对我弟弟图谋不轨,早就想分开你俩。可能只是我的心理作用吧,想让你赶紧忘了他,开始新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照片啊?”鸣人摸着头说。


“不管怎么说,就算是假的也好,虚幻也罢,毕竟也是我弟弟嘱托我的。”鼬眯起眼睛,瞪着鸣人,“不许用这张照片做奇怪的事,听到没!”


“哦。”鸣人点了点头,心里想反正照片给我了,你管我用来做什么。


 


(4)


三年后,鸣人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同时也是鼬哥当年所在的学校。还好,鸣人考上的时候,鼬哥已经毕业了。


19岁的鸣人长得更高了,也更壮实了,那头招摇耀眼的金发,和深情的蓝眼睛,几乎迷倒了大学里所有的女生。但他还是不肯找对象。这让佐助非常的担心。佐助还保持着16岁的模样,就和鸣人每天晚上用来思念佐助的照片一模一样。


为了更方便保存和使用,鸣人将鼬哥给他的照片扫描进电脑里,用作自己的手机桌面,另外还打印出了好几张,原版放在自己的枕头下好好保存,打印版则是安放在了自己的钱包里。


 


进入大学的前一天晚上,佐助照例在房间里陪着鸣人,他看到鸣人忽然打开窗户,3月末的晚风微凉,吹散了他金色的发,他对着自己的房间,大声地呼喊着,


“SASUKE! SASUKE! SASUKE!”


就好像他们小时候常做的那样。就好像佐助还在对面的房间里,打开那扇窗,然后对他大喊,“吵死了,吊车尾!”


当然,回应他的,只是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佐助愣住了,自己死后,鸣人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做了。


这是不是说明,鸣人终于要从失去自己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呢?


你是个好家伙,佐助看着鸣人,不仅长得帅,还器大……活好不好不知道,毕竟他这些年都没交过女朋友……不过如果他愿意,如果他愿意,他一定能找到好姑娘。


“我要走啦!”鸣人对着对面的窗户,继续说道,“我去木叶大学了!宿舍号是703,佐助,如果你感到寂寞的话,就来找我吧!”


“你是不是傻!”佐助在他身后,揪着他的耳朵,“我一直在这里啊。”


对面的窗户忽然被打开了。


佐助看到鸣人的眼睛瞬间被点亮,然而再看到对面的人的时候,那光亮又熄灭了。


宇智波鼬站在对面,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鸣人和佐助都以为鼬哥要开骂了,然而鼬只是盯着鸣人看了几秒钟,然后关上了窗户。


“这是不是说明,鼬哥也终于认可我点了。”


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这么傻,为了一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苦苦寻求别人家人的认可。佐助还没开口,鸣人又叹了口气,“鼬哥可真难对付啊,明明爸爸妈妈都认可我了我说。”


诶等等……你居然还跟爸爸妈妈说了?


你究竟要傻到什么地步才算完啊,漩涡鸣人。


 


(5)


大学的四年转瞬即逝,仿佛弹指间便过完了。


鸣人在自己父母的公司工作了一段时间,积累了经验,便开始自己创业。他们以前的好友春野樱、鹿丸等等也纷纷支持他,“鸣总鸣总”叫的可好听。


那家伙虽然搬了出去自己住,但还时不时会看看自己的父母,给自己上上香,定期去给自己扫墓。周围明明莺莺燕燕无数,但就是没有找对象的打算。


佐助叹了口气,最近,天使看他的眼神,都十分奇怪了,带着一种悲天悯人的伤感,似乎已经认定了,自己短时间去不了天堂了。


别这么悲观啊天使!鸣人才25岁,正是青春年华呢,找对象什么的……肯定会找到的啊!


 


笑容早已重新回到了自己父母的脸上,虽然在想到自己的时候还是难免难过伤心,但自己留给他们的回忆,毕竟还是愉快的事情居多。他们最近也开始讨论起自己,在天堂一定过得很好。鼬哥找了对象,啊,想到这里佐助就生气!对象居然是隔壁的大表哥!大概因为经历过丧子之痛,爸爸妈妈居然也没有太反对,他们觉得儿子快乐就是最好了,对象是男是女不重要。更何况大表哥宇智波止水也算一表人才了,佐助气得追问天使,怎么才能作祟,给止水添点乱,吓得天使连连摆手,“你这是要成为恶灵的节奏啊!淡定!一定要淡定!”


佐助气不过,但也没办法,也只能作罢,算了,自己哥哥高兴就好。止水和鼬的婚礼,佐助虽然不想,但也陪着鸣人参加了,然后他就亲眼看到鸣人哭着跟鼬哥说,“哥哥你阻止了我和佐助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嫌弃我是gay,搞了半天你自己也是,你凭啥拒绝我啊!只需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自家哥哥则是一脸嫌弃地把他扔了出去,“我不是嫌弃gay,我只是嫌弃你而已。”


 


止水和鼬领养了一个健康活泼的女婴,这让鸣人羡慕起来,他说自己也想领养一个。佐助吓了一跳,你这样更找到不到对象了好吗!还好周围鹿丸等人也劝了他几句,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期,等稳定下来再领养孩子也不错。


 


又过了几年,鸣人31岁了。


别说隔壁的漩涡夫妇,就连宇智波家都看不下去了,在鸣人来看佐助的时候,美琴隐隐约约的表示,那孩子过世已经整整15年了,我们都很伤心他的忽然离去,然而活着的人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他已经是你不可能等到的人,为什么不继续自己的生活呢?找一个合适的人,女人也好,男人也行吧,你还有一辈子呢,总要过下去。鸣人挠了挠自己的短发——佐助曾经嘲笑过他年纪越大,头发越短,这样到50岁的时候就要全秃了。他低头轻笑了几声,“我也想,”他说,“但我还是不能忘了他。有时候闭上眼睛,我感觉,他好像就在我身边,还是16岁的样子。有时候好像听到,就连他也劝我找个女朋友,但我就是……不管看谁,都觉得不是佐助,就算再找,也只是在别人的身上找他的影子,把别人当成替身,这样对我,对别人,都不公平。”


美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你多见几个人吧”她说,“我和你爸妈,都希望你好好的。”


 


(6)


鸣人真的试过。


他处的第一个对象叫日向雏田,是对门日向公司家的大小姐,如果真的娶了她,对鸣人的公司也很有好处。而且这个雏田长得并不丑,胸大还是个黑长直,最为难得的是,雏田其实一直喜欢着鸣人,从鸣人还是个吊车尾的时候开始就喜欢他,已经喜欢了20年了。


鸣人对此完全不知情,在别人介绍雏田的时候,笑着跟她说“初次见面。”


大小姐的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但家教良好的她马上打起精神,“鸣人,你可能不记得了……我是你小学同学,隔壁班的……”


鸣人皱着眉头,怎么也想不起来。也是,在他的记忆中,小学时,全都是挑衅佐助,被佐助揍,被佐助和鼬哥一起怼的经历,就连号称喜欢的春野樱,他都不记得小学时她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更何况是个隔壁班几乎没说上话的女孩子。


但佐助是知道的,那时候,总是悄悄地跟着鸣人,后来跟他们考上了同一所初中,甚至同一个高中,却怯懦地不敢跟鸣人说一句话。


对于雏田,佐助还是认可的。虽然他并不喜欢雏田,但她对鸣人确实真心实意。如果他们结婚,雏田应该是不会让鸣人受委屈的,自己也可以安心地跟着天使离开了。


可是最后,两个人都发展到进旅馆开房,在最后一步时鸣人却退却了。


“对不起,”鸣人低着头,不敢看雏田的眼睛,“我还是做不到。”


因为你不是他。


尽管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了。但我还是不愿将就。


 


“你没戏了。”天使看了看佐助,又看了看送走雏田的鸣人,叹了口气,他给佐助开了一张临时地缚灵证,时效20年,“20年后,如果还不想走,再找我续签吧。”


 


其实,人生步入30岁以后,就过得很快了。


周围的人,鹿丸、牙、井野……甚至就连大家一直嘲笑平胸男人婆,肯定找不到对象的小樱都结婚了,鸣人还是钻石王老五。朋友们轮番上阵劝鸣人,小樱甚至亮出了铁拳,鸣人却也只是点上一根烟,苦笑着说,“你们别劝我了,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鸣人,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这只是对他的负罪感而已。”鹿丸叼着烟说,“因为没能跟他告白,所以心里这个坎,一直过不去……”


“真的不是。”鸣人摇摇头,“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试着和别人交往过,但真的不行。我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


“鸣人,你是个聪明人。逝者已去,生者还有自己的路要走,为什么还要抱着过去的回忆不松手呢?忘了他吧,让自己活得舒服一点……”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聪明的话,那我就一生做个傻瓜吧。”


鸣人和鹿丸对话的时候,佐助就坐在鸣人的身边,他看着自己手里天使给他的20年临时地缚灵签证,十几年前没能牵动肌肉做出的自嘲,现在终于做到了。


“那么,我就和你一起,做个傻瓜吧。”


 


(7)


40岁的时候,鸣人的公司像模像样起来,他领养了一个叫面码的男孩子。那孩子有着和佐助一样的黑发,五官却和鸣人长得非常相似,乍一看,就好像佐助和鸣人的孩子一样。


当年佐助托鼬给他的照片就摆在鸣人的卧室,面码曾经指着那张照片,奶声奶气地问鸣人,照片里的人是谁,鸣人当时正在批改文件,他头也不抬,“你妈。”


鸣人带着面码去看佐助,给佐助扫墓。话里话外都在给面码普及佐助是他逝去的母亲,这让一直跟着他的佐助非常不爽,我不在,你就这么教育孩子吗!


 


佐助和鸣人一起看着面码成长,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在面码12岁的时候,终于识破了父亲的谎言,原因是老师终于讲了,“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但对于佐助,面码始终还是很尊敬。大概是因为,面码小时候唯一一次挨打,就是因为他淘气把佐助的相片藏了起来。相片中的男人,对于父亲来说无比重要。这样的事实,牢牢地烙印在了面码的心里。


 


50岁的时候,鸣人的金发真的更短了,白发冒了出来,眼角也开始有了鱼尾纹。但这样的他依旧魅力十足。这些年,自己的父母、鸣人的父母相继去世。鼬在父母离世之后,卖掉了老房子。他一言不发,将佐助的灵位交给了鸣人保管。而鸣人则走进了自己以前的房间,许久未曾进来,原来这房间这么小,他甚至有些无法记起,这么狭小的房间内,他是怎么和佐助两个人一起打闹。


这是最后一次了,鸣人打开窗户,对着隔壁,大声呼喊出佐助的名字。


“SASUKE!”


回应他的,唯有风声。


 


或许多年之后,在这两间房子里,还会有别的少年少女发生些什么浪漫的故事,但那,再与他们无关了。


 


面码成长得很快,在他上初中的时候,天使回来过一次,给佐助续签。意思意思感慨了一下时光的流逝,“天使都老了,”他说。


鸣人曾经担心,自己的性取向会不会影响到面码,还好,面码在20岁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漂亮的姑娘,只是那姑娘黑发黑眸,眼神凌厉,怎么看都有点像年轻时的佐助。鸣人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姑娘有一次,问起鸣人手机里那张照片是谁,那么帅气,是不是哪个小明星?面码想也不想地回答,“我妈。”


面码大学毕业后没多久就和她结了婚,婚后第三年有了第一个男孩。同时鸣人也退了休,将公司交给面码。从此鸣人有了更多的时间怀旧,有的时候能在佐助的灵位前,对他说上一天的话,大抵无非是孙子长得多快,面码现在有多优秀。然后鸣人就开始车轱辘他们小时候的事情,讲起他们那些金色的岁月,那些美好的时光,在时间的长河中发出kirakira的夺目光芒。即使不用刻意想起,也总能浮现在脑海之中。有一次他说起了那天他们一起打架,他将佐助拉入怀中,那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佐助的感情,远非友情。


“真巧,”16岁的佐助站在70岁的鸣人身后,伸出手臂环住他,“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你……”


没想到鸣人却颤巍巍地转过身,“佐助?”


佐助以为鸣人看到了他,一时间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然而鸣人却只是低垂了眉,缓缓转过了身。


“又是错觉么……佐助,最近,我总感觉,你还在我身边……”


“我一直都在啊,”佐助拉住鸣人的手,他的手上布满了皱纹,那是他今生苦难的证明。


“佐助,没多久,就能再见面了吧……”


“……”


“佐助,那时候我没能说出的话……就留到见面时再说吧。”


 


(8)


那之后又过了几年。


鸣人再次见到佐助的时候,是在十月末的一个晚上。


他正躺在摇椅上看书,忽然觉得眼皮发沉,于是他将书放在膝上,打算闭目养神一阵,再睁眼,就看到了佐助。


佐助还是16岁的样子,穿着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那件纯白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一头短发张扬地反翘着,眼角眉梢满是自信和骄傲,对鸣人伸出手。而鸣人,也是16岁的样子,一身丑爆了的橙色运动服,漂亮的金发耀眼夺目,蓝色的眼眸纯净美好。


“佐助?”鸣人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沙哑。


“是我,你这个大白痴!”


“你怎么又骂我……怎么这么多年不见了,你还是骂我!”


“白痴!”


“佐助……佐助你怎么哭了?”


“我才没哭……你知道我看了你多久吗你这个混蛋!”


“等等……你,你一直没走?”


“没有。”


“那我……这几年你都看到了?”


“嗯,全看到了。”


“那我对着你的照片自慰的事……”


“看得可清楚了。”


“佐助!!”


“别喊了,吵死了,大白痴。”


“那什么,佐助,我有话要说!之前一直没能说出口,我其实……”


“不好意思打扰了……”鸣人的告白还没说出口,天使已经翩然而至,“漩涡鸣人先生是吧,我知道很难接受,但是你现在已经死了。请问你要现在去天堂吗?还是打算缓几天?”


“佐助,怎么办啊我说,”鸣人捏了捏佐助的右手,“我们要去哪儿?”


“随便你。”佐助骄傲地扬了扬下巴,“想去天堂也行,想在人间多待几天,就当新婚旅行也好。”


“新……新婚旅行?”鸣人一个紧张,竟然结巴了起来。


“嗯。我哥他们新婚旅行去环游世界了吧?我也想去!”佐助噘着嘴,“这些年一直看着你,哪儿也没能去成。”


“等等……周游世界吗!时间太长了吧!”天使摆摆手,“你们这样,是要发展成浮游灵的!还是赶紧上天堂吧……”


“那可不行,”佐助很是严肃,“你不是说过我想待多久都行吗,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继续留在这里,等面码的孩子长大了再说……”


鸣人赶紧在一边点头附和,“对对,佐助说的都对。”


天使最后叹了口气,“行了你们别放闪,天使也怕瞎眼啊!给你们签个5年的临时浮游灵证,时间到了之后赶紧去天堂啊,别老在人间瞎溜达了……”


然而天使的BB,鸣人并没有听进去多少,他看着身边佐助认真的侧颜,一如他梦中那么美好。


从第一次见到他,到失去他,正好十年。


只是没想到,这十年的时间,最终用了他一生来偿还。


一生只爱一人,为一句没来得及出口的承诺。或许看起来很傻,但这却是漩涡鸣人的生活方式。


毕竟,就好像佐助说的,他是“白痴吊车尾”啊。


 


晚上十点钟的时候,面码来喊父亲回去睡觉,却发现鸣人嘴角带着笑容,已然陷入了永眠。他身前的壁炉里,火烧得正旺。


 


Fin.


 


感觉自己还是不太适合这种风格_(:з」∠)_


大家看得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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